作为耶律阿保机安排在北平道的第一负责人，耶律大石虽然亲自参战了，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然而，一切都太晚了，他的出现，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扭转败局。满军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选择的时机又是列奥尼达立于阵前，青铜头盔下双目如炬，凝视着远处烟尘翻涌的骑兵洪流。他右手紧握长矛，左手缓缓抚过胸前那枚刻有斯巴达狼首的青铜护心镜那是温泉城陷落前夜，三百勇士亲手为他熔铸的誓约之证。盾墙在身侧迅速合拢，青铜盾面相互撞击发出沉闷而肃杀的铿锵之声，两千残兵虽衣甲褴褛、血染征袍，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他们脚下踩着的，是温泉山最后一道山脊线，再往前，便是坦荡无垠的黑松原。而身后，是已被焚毁的城门残骸，是未能带走的战友尸骨，是东夷三百年未曾失守的尊严。完颜斜也并未急于压上。他勒马于半里之外的高坡，银甲映日，手中马鞭轻轻点向列奥尼达阵中一面残破却依旧高扬的赤狼战旗：“刑天。”“末将在。”战神刑天应声而出。他未披重铠，只着玄铁鳞甲，肩胛处两道狰狞旧疤如蜈蚣盘踞，正是当年与蚩尤大战时所留。他胯下坐骑并非凡种，而是大乾秘库中豢养百年的火鬃雷鳞兽，蹄踏之处，焦土微震，鼻孔喷出白气如箭。“你去。”刑天颔首，不发一言，只将手中开山巨斧横于马鞍之上，催动坐骑缓步而出。那不是冲锋的姿态，而是一寸寸碾碎空气的威压。雷鳞兽每踏一步，大地便微微一颤，仿佛整座黑松原都在为这具真神之躯让路。他身后，王显、王立二将各自率千骑呈雁翅展开，刀锋斜指，弓弦绷紧，却无人放箭此战，是神将对神将，是意志对意志，是东夷千年军魂与大汉北境最锋锐刀锋之间，不容第三者插手的生死契约。列奥尼达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摘下头盔，露出满是硝烟与血垢却毫无颓色的脸。他将头盔倒扣于盾面，以矛尖重重一击：“咚”第二击：“咚”第三击：“咚”三声如钟鸣，震得近旁士兵耳膜嗡鸣。这是斯巴达最古老的战前礼非为壮胆，实为断念。三击之后，生者无退路，死者无归途。随即，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两千残兵，声音如金石相击：“你们的名字，将刻在泰格托斯山的岩壁上；你们的血，将渗入黑松原的泥土里；而你们今日所见的这个人”他手臂暴伸，矛尖直指缓步而来的刑天，“将用他的头颅，为你们铺就归家之路”话音未落，三百斯巴达勇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盾墙轰然合拢，竟在烈日之下泛起一层幽蓝冷光那是他们以最后三日口粮换来的秘制寒铁膏，涂于盾沿，遇风即凝，削铁如泥。刑天终于止步。距斯巴达方阵仅百步。他翻身下马，将雷鳞兽缰绳抛给身旁亲卫，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脚下焦土都裂开细纹；每一步，空气中都响起细微的噼啪声，似有无形雷霆在筋络间奔涌。他未取斧，双手空空，却比持兵更令人心悸。当他行至五十步时，列奥尼达突然暴喝：“放箭”早已蓄势待发的东夷弓手齐齐松弦。三百支淬毒狼牙箭撕裂长空，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扑刑天面门、咽喉、心口、双膝箭雨临身刹那，刑天双臂猛然张开，胸膛如鼓胀风帆。一股赤金色气浪自他体内炸开，灼热如熔炉，刺目如正午骄阳箭矢撞入气浪，瞬间扭曲、熔断、化作点点赤红铁水，簌簌坠地，竟在焦土上烫出数百个青烟小坑。列奥尼达瞳孔骤缩这不是内劲外放，亦非寻常罡气，而是神格共鸣果然，刑天喉间滚动一声低吼，声如远古凶兽苏醒：“尔等，尚配我取斧”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消失原地列奥尼达反应快如电光，盾牌本能横于胸前。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砸在盾面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离地倒飞而出，撞入后排盾墙之中，数十名战士被掀翻在地，盾阵当场凹陷出一个巨大弧形列奥尼达喉头一甜，鲜血涌至唇边，却被他死死咬住下唇咽下。他尚未起身，刑天已如鬼魅般欺至眼前，右拳裹挟赤焰，直捣其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列奥尼达弃盾，左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短剑，剑尖斜挑刑天手腕脉门，同时右膝猛顶对方小腹斯巴达搏杀术中最狠辣的“狼吻”。“铛”短剑崩断，刑天手腕仅微微一偏，拳锋擦过列奥尼达左颊，皮肉瞬间焦黑翻卷，深可见骨列奥尼达惨哼一声，却借着这一击反震之力，拧腰旋身，竟以断剑残柄为刃，反手捅向刑天肋下旧伤刑天竟不闪避，任由残柄刺入三寸，随即五指如钩，一把攥住列奥尼达持剑手腕咔嚓脆响，腕骨应声碎裂列奥尼达闷哼，额头青筋暴跳，却咧嘴一笑，口中突然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雾，直扑刑天双目刑天本能闭眼，列奥尼达已借机抽身暴退，左手抄起地上一柄长矛，矛尖滴血，遥指刑天：“战神不过如此”刑天缓缓睁开眼，抹去眼角血丝，低头看了眼肋下伤口黑血正汩汩渗出，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绿。他舔了舔指尖血迹，眉头微皱：“毒”“东夷断肠草，混以七种蛇涎，见血封喉，半柱香内，筋脉尽腐。”列奥尼达喘息粗重，左脸焦黑肿胀，右眼却亮得骇人，“你若此刻跪地求饶，我可赐你全尸。”刑天沉默片刻，忽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远处林间鸦雀惊飞。他抬手，竟将肋下断柄生生拔出，黑血激射三尺，落地竟嗤嗤冒烟，腐蚀出缕缕青烟。他随手将断柄掷于地上，弯腰，从自己靴筒内抽出一柄三寸长的黑色匕首匕首无鞘，通体如墨玉雕琢，刃口隐有细密符文流转。“此物，名斩厄。”刑天声音低沉，“乃我初登神位时，以自身一截指骨、一滴心头血，祭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专破万邪，专戮伪神。”他话音落下，匕首骤然爆发出刺目乌光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自匕首尖端迸射而出，长达十丈，横贯战场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如琉璃般寸寸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列奥尼达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此物东夷古籍黑松纪残卷曾载：上古神战，有黑衣执刃者，挥刃断厄，神魔皆惧来不及思考，列奥尼达怒吼：“结赫拉克勒斯之环”三百勇士闻声，立刻舍弃盾墙，以列奥尼达为中心，迅速围成九层同心圆阵。最内层三十人伏地，以脊背为基；第二层三十人蹲踞其上，双手交叠为台；第三层三十人立于其肩，高举盾牌层层叠叠，九层之后，列奥尼达独立于最高处，双臂张开，如鹰展翼，手中仅余一杆折断的长矛，矛尖直指苍穹“赫拉克勒斯之环”，东夷最古老禁忌战阵，需以三百精锐生命为引，激发血脉深处沉睡的半神之力。此阵一旦开启，施阵者将短暂获得赫拉克勒斯之力，但代价是阵破之时，三百勇士，尽数化为齑粉。乌光刀芒已至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嗡”鸣。刀芒撞上九层人环，仿佛劈入粘稠墨汁，速度骤减，却仍一寸寸向前推进第一层伏地勇士脊背瞬间塌陷，骨骼尽碎；第二层蹲踞者双臂炸裂，血肉横飞；第三层立者盾牌寸寸崩解，人如纸鸢般被掀飞一层、两层、三层鲜血如暴雨泼洒，断肢与内脏在半空划出凄厉弧线。当刀芒撕裂第八层时，列奥尼达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非人的咆哮，手中断矛猛然向下一插矛尖刺入第九层勇士交叠的肩头，鲜血顺着矛杆狂涌而下，尽数被矛身吸收。刹那间，断矛通体燃烧起幽蓝色火焰，列奥尼达周身肌肉虬结暴涨，皮肤浮现青铜色纹路，仿佛一尊刚从熔炉中铸就的战神雕像“啊”他擎起燃烧的断矛，迎着最后三丈乌光，悍然投出矛化长虹，幽蓝与漆黑轰然对撞时间仿佛凝固。无声。然后，是无声的湮灭。幽蓝火光与乌光刀芒接触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混沌虚无。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焦土翻卷如浪，百步之内，无论草木、碎石、甚至空气中的尘埃，尽数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无声无息地消散。涟漪扫过刑天面门，他额前一缕黑发无声飘落，断口平滑如镜。涟漪扫过列奥尼达脚下，他足下九层人环，连同那三百名勇士，尽数化为漫天星屑，在阳光下闪烁一瞬，便彻底湮灭，不留半点痕迹。列奥尼达单膝跪地，手中再无长矛，只剩一截焦黑矛杆。他浑身浴血，青铜纹路黯淡，左脸焦黑，右眼已瞎，唯余左眼，依旧死死盯住刑天，瞳孔深处，是焚尽一切的火焰。刑天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他肋下伤口不再流黑血，反而渗出晶莹剔透的赤色液体，如熔岩冷却后的琉璃。他低头，看着自己持匕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那柄“斩厄”匕首，刃口竟出现一道细微裂痕。他抬头，望向列奥尼达，第一次，眼中有了名为“敬意”的东西。“你”刑天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不配死在我斧下。”列奥尼达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似笑，似咳，似哭。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向北方那是东夷王庭的方向。然后，他猛地将左手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砰”头骨碎裂，红白之物溅射而出，却在他倒地前，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缓缓悬浮于半空。那团血肉模糊的残躯，竟开始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光，如初升朝阳，温暖，坚韧，不可亵渎。“东夷永不为奴”最后一丝气息消散，金光却愈发炽盛，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流转不息的金色种子，静静悬浮于列奥尼达尸骸之上，缓缓旋转，照亮了整片黑松原。刑天怔住。完颜斜也勒马于远处高坡，一直静默观战。此时，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身后欲要冲上的王显、王立。他凝视着那枚金色种子，良久，才低声开口，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传令厚葬列奥尼达。以王礼。墓碑上，刻东夷战神，列奥尼达之墓。旁边，再刻一行小字大汉完颜斜也，敬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遍地残尸与那枚依旧悬浮的金色种子，声音渐沉：“此战大汉胜。但东夷未败。”话音落，他调转马头，银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回营。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王庭。”而在黑松原尽头，一道孤峭身影悄然立于山岗之上。苏秦一袭素袍，手持竹简，远远望着那枚悬浮的金色种子，久久不语。他身后，一匹瘦马静静伫立，马鞍上，挂着一只半旧的布囊，囊口微开，露出一角玄色锦缎那是努尔哈赤部族信物“玄狐尾”。苏秦忽然抬手，轻轻抚过竹简上一行新刻的小字：“列奥尼达死，东夷气节不灭；完颜斜也敬，大汉霸业已彰。然天下棋局，从来不在一城一池之得失而在，谁，能执子，落于人心之上。”晚风掠过山岗，卷起他袖角，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烙印朱砂绘就的“纵横”二字，边缘尚有血丝沁出。他翻身上马，瘦马轻嘶，蹄声笃笃，朝着东北方向，渐行渐远。身后，黑松原上，那枚金色种子光芒愈盛，仿佛一颗坠入凡尘的星辰，正默默积蓄着，足以燎原的光与热。